读《觅画西藏》有感

Posted By on August 6, 2019

吴兆宁(新疆大学退休教授)

 

 

《觅画西藏》

潘启元先生所著的《觅画西藏》一书,是孩子的小姨推荐给我欣赏的。小姨夫是潘先生的外甥(称潘先生四舅),曾和我有短暂的师生之谊(我是老师),后来成了连襟,我随之降低一辈。为尊敬起见,后文均称潘先生为四舅。

曾有伟人说过,(大意是好书)不读5遍以上,没有发言权。《觅画西藏》我才看了两遍,按理不应评头品足,但我还是有想说两句的冲动,只能一吐为快了,不成敬意。《觅画西藏》的主人公只是一位在西藏为平叛、民主改革、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贡献了芳华,出身草根、奋进向上却又有些小资情调的戏剧青年,加之作者的传统理念和叙事方式,注定这本书不会像《×××在××》那样,成为物欲横流的时下人们追捧的热销书。但它却能使我们这代人读完后浮想联翩,思绪在那过去的激情岁月中如潮水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读最初几页时,觉得作者四舅有些像西北皇城根下的遗老,絮絮叨叨地说着早已久远了的平凡人的琐事。令人称奇的是,我却没有在絮絮叨叨中昏昏欲睡,而是受主人公觅画经历中的趣闻轶事吸引,渐渐产生阅读的愉悦。

《觅画西藏》像是传记,又像是纪实文学,还像章回小说。它以主人公卢少琴在西藏15年的“觅画”历程,即学习、工作、生活及内心的感悟和思想的成长过程为主线索,环环相扣地述说着身边大大小小人物跌宕起伏的命运以及与之相关的时代变迁和社会发展。读到一些革命干部经不住香风侵蚀而堕落,唏嘘不已;特别是读到一些为西藏解放、建设发展和社会变革做出巨大贡献的先辈在历次政治运动漩涡中的沉浮,不禁扼腕叹息。

作者在《觅画西藏》的结尾处,用“1956年3月,为了寻觅一幅彩画中的景色,13岁的卢少琴去了西藏。如今,觅画人归来了!”一句话,将全书推向高潮。这是作者的感慨,更是主人公内心的呐喊和对故乡亲人的呼唤。以草原为背景的一幅西藏牧羊少女的彩画,给童年卢少琴以梦境般的感觉,和大多数人的儿时一样,她产生了挥之不去的“寻梦”欲望,和大多数人不同的是,13岁那年她实实在在地踏上了寻梦之旅——随正在筹建的西藏秦剧团去了西藏。在西藏边陲的15年,卢少琴由少不更事的女娃,经国家培养、共产党的教育和那个时代下的艰苦磨砺,成为爱憎分明、处事泼辣、事业有成的西藏秦剧团的名角,也成为人妻,成为人母,个中的喜悦与愤懑、受捧(受助)与孤独、激情与迷惘都在那声呼喊中迸发而出。它让人喉头发哽,它引起了我们这些在那可歌可泣大风歌般的岁月里(似乎称火红的年代更合适),远离家乡亲人,为边疆贡献年华而又青春无悔的人们的共鸣。这句话是全书的点睛之作,也是对“青春记忆”这一中心思想的诠释。令人无比遗憾和深深失落的是,主人公青春记忆中贡献芳华的舞台——曾在解放军西藏平叛和中印自卫反击战中,起了鼓舞士气、振奋军心等不可磨灭作用的秦剧,随着一代人的离去和受众的减少,竟然在西藏销声匿迹了,只留下了无言的悲哀、无奈和让人无尽的思念。

读完该书最后一行字,合上书页,意犹未尽。《觅画西藏》正如其摘要所说,书中还有许多让人捧腹、动容、肃然、激人义愤、催人泪下、发人深省的真实故事,亲朋好友如有兴趣,可在闲暇之余细细品读。

《觅画西藏》能引人入胜,能打动读者的心,不光是主人公提供了丰富的素材,还因四舅运用高超的艺术手法,创作出源自生活而高于生活的文学作品。正如伟人所说,艺术性越高,鼓动性越强(不是原话)。四舅做到了这一点。四舅的家乡位于西部的洮河流域,毗邻秦帝国的发祥地。那里的人们物质生活比较清贫,精神境界却乐观向上,积极进取。这种文化背景促进了四舅对文学的追求。《觅画西藏》一书谋篇布局、遣词造句的精彩,充分显现出四舅文学艺术(包括能用二胡为主人公秦腔清唱伴奏)方面的造诣。文中对一些历史事件和知名人物的叙述都有案可稽,对西藏的人文地理、风土人情、自然现象以及秦剧所涉及的门类、流派及其起源的介绍,趣味盎然而真实,很少“贾雨村言”。文中各元素间的逻辑关系和推理的严谨,又显示出四舅是一位从事自然科学研究并受过严格训练的学者型作者。四舅对主人公及其身边人物的描写,饱蘸情感,使他们一个个栩栩如生,跃然于纸上,而四舅驾驭文字的能力,在对故事发生环境的描写上表现得淋漓尽致,让读者恍惚间如临其境。四舅以讲故事为主,有必要议论时,引经据典(包括诗文),使故事更加生动。

《觅画西藏》在带给读者精神享受的同时,又使读者不知不觉中增长了知识。很期待四舅多写这样的好书,多讲些动听的故事。最后说句吹毛求疵的话,书中有少数几处文字出现了笔误或值得磋商,相信此书再版时必将更加完美。(2019年5月2日)